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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君超|张大千1947年汉口画展

万君超|张大千1947年汉口画展

时间:2023-09-25 08:46:05 来源:张大千研究 作者:

万君超|张大千1947年汉口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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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李检法定林萧散图》缩影照片及背面题记
 
1947年12月14日至16日,《张大千画展》在汉口(旧称“汉皋”或“汉上”)兰陵路64号,官商合办“湖北应城石膏股份有限公司”举行,共计展出画作七十幅,标价总计约七亿元。有关此次画展的来龙去脉,当今研究者大多知之甚少,而相关专著中也语焉不详。本文依据有限的资料,拟对此次画展作一简略的梳理,以供海内外研究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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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美术年鉴》中所载国画家蔡佩珠小传
 
1947年下半年,定居在汉口的女画家蔡佩珠向张大千提议,拟于12月份在汉口举办一次张大千画展,此建议得到了大千的允可。蔡氏的生平资料颇少(约1900年-1990年,河北宛平人),1948年上海《美术年鉴》中有其小传:
 
国画家。字映川,又名智圆。幼即寄居北平,及长就学天津,毕业于河北省立女子师范学院。执教之余,喜攻诗词、书画以自遣。尝随乃父鹗凌历游北数省,以故酷嗜山水。后归顺德陈履福,旅居汉皋,每逭暑匡庐,饱览烟云之胜,即笔之于画。及抗战军兴,避兵入蜀,居成都得黄君璧之传授。嗣黄氏应中央大学之聘,离蓉赴渝。彼时张岳军主川政,颇提倡书画,见女史作品,极奖赏之,常出其珍藏古名家杰作假借之,使尽窥其堂奥,并劝令其再从张大千问道,于是前后得黄、张之指示,山水写黄鹤山樵,石溪、石涛得黄氏手笔,仕女仿张氏,曾在成都展览数次。胜利后遭夫之丧,蛰居汉皋。去岁曾为黄、张两氏主持画展二次,引起汉上欣赏国画之兴趣,多有怂恿女史主办画社者,近与张振铎发起华宇书画社于汉皋。
 
蔡佩珠是黄君璧白云堂入室弟子,虽经张群(岳军)之介,她曾向张大千“问道”,但并非大风堂弟子。因为蔡氏与张大千曾有过如此一段“师生”之谊,所以张大千才允可由蔡氏主持在汉口举办一次个人画展。
 
约1947年11月,张大千弟子、女婿萧建初(原名萧朴,妻子张心瑞),携大千近作七十件到达汉口,并选择其中三十余件作品,由汉口国泰艺术人像摄影公司(简称“国泰摄影公司”)影印出版,名《张大千居士近作》。当时初定画展日期为12月6日(星期六)开展,为期四天。后改为12月14日至16日,12月13日为嘉宾预展。
 
在画展未正式开展之前,蔡佩珠先在自己的黄陂路寓所中举行小范围内的“预展”,并接受画作预定,而且有一半的画作已被预定。对此,《武汉日报》(12月4日)曾有记者的独家专访报道:
 
《张大千画展自星期六起,由蔡佩珠女士主持》:当代画家张大千氏,近应本市友人邀请,展出名作七十帧,已交其得意门生萧朴氏由成都携汉举行画展。萧氏来汉后,即由本市女画家蔡佩珠女士接待。蔡女士现已迁入黄陂路协和里七号新寓,客厅布置典雅,近将张氏名画一一陈挂,以致近日来前往该处欣赏及预定名画者极多。记者昨日走访,据蔡女士谈称:张氏画展在积极筹备中,可能自本星期六起,假应城石膏公司展览四天。又据萧氏谓:张氏画件大半已预定,如能全部定出,约有七亿收入,此款带回成都将作继续研究敦煌壁画之费用。现随张氏研究绘事者,除其子侄外,尚有十余人云。
 
在《张大千画展》开展之前,萧建初、蔡佩珠及私立武昌艺术专科学校教授、画家张振铎(字闻天,1908-1989)邀请当时亦任武昌艺专副教授阮璞(1918-2000)撰文,介绍张大千绘画艺术。阮氏在1945年任教四川省立艺术专科学校国文讲师时,曾在成都与张大千相识,遂欣然撰写《为张大千先生画展而作》一文,后与蔡佩珠《关于张大千先生》,以及璐碧(生平不详)《大千先生画展赘言》,一同刊登在由其主编的12月13日《武汉日报》副刊《鹦鹉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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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山寺浮云》1947年作
 
蔡佩珠《关于张大千先生》:
 
巴蜀山水雄奇,甲于天下,其灵秀所允蕴,代产异人。若东坡之逸,司马之才,今则张大千先生之艺焉。先生内江人,赋性豁远,嗜画成癖,搜罗古名家之作,不下数百件,每遇精品,即倾家购之,不所不惜。沉迷其中,寝食几废,于是铸各家之长,镕于一炉,而成为今日艺苑权威。尝谓人曰:“余贫无立锥,但以余拥有之名迹论,则富可敌国矣。”今春在沪,以金五百两,购得董北苑《潇湘图》卷,喜极而镌一章曰“潇湘画楼”,以为自赏。
 
此次在汉画展上之《春城叠嶂》《山寺浮云》《溪山云屋》《松壑鸣泉》等幅,即参以北苑之用笔,一变其潇洒出尘之致,而为沉厚苍郁之作,设色浓厚,横逸之气,溢于纸外。先生生平最得“二石”(石涛、石溪)三昧,《夏山高逸》《老屋寒泉》等幅,更超出“二石”矣。至若仿黄鹤山樵之《山寺图》《雅宜山斋》,则刚健而有妩媚之笔,古劲浑朴,的是能手。总之,先生之画,无法不备,无美不臻。其用笔之超脱处,如天马行空,不事羁绊。其细腻处,则又如微风动竹,细雨湿花,令人作世外想。加以历年登太华、游峨眉、探罗浮、穷雁荡,天下名山,尽为纷本。大涤子云:“身不炫而名立,因有蒙养之功,生活之操,载之寰宇,已受山川之质也。”汉上不乏解人,其以余言为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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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仿王蒙雅宜山斋图》1947年作
 
阮璞《为张大千先生画展而作》:
 
我生也晚,常恨不见古人。髫齔之龄,听长者道大千先生名,觉是往哲前贤,世代已邈不相及。弱冠游学故都,始知先生固当代硕师,恰似古人再世,乐何如也!然晚生末学,无路亲睹老辈仪型,余实憾之。岁乙酉,余客锦城,掌教四川省立艺专,适先生归自陇右,以其在敦煌所制画幅,暨其平生收藏之历代书画,先后举行展览。余薰沐往观,得与先生觌面,长髯褒衣,风神飘逸,望之俨若神仙中人。恍乎余不觉犹作古人观也。
 
大千先生才调之高,学殖之富,足以雄视一代矣。其取则前修,继轨往制,包举聚英,贯串千祀,譬如山积而海涵,金声而玉振也。乃先生曾不以此自足,其游屐所经,凡九土之真山真水,莫不收诸为毫楮。敦煌乃佛教艺术圣地,宝藏之富,自非亲游其境者所能知。顾地处边陲,人迹罕至,又年深代远,保管乏人,窟中壁画,久已漫漶不全。先生于是发功德心,躬率弟子,不远数千里,跋涉至于其地,从事研究董理工作,历时三年,所获实多。其所作率皆庄严瑰伟,殊相同妍,令人兴观止之叹。昔子美入蜀,诗律细于晚节;东坡过海,书法气挟风涛。今大千先生归自陇右,而丹青之能事毕矣。顾先生壮志未除,犹欲作再赴敦煌之举,足以见先生意气,吞流沙月窟而有馀也。班定远愤投不律,扬威万里,以取封侯,何其壮也;洎夫年老思土,上疏乞归,有“但愿生入玉门关”之语,抑何废□乃尔!以视□□此翁,身老重思出塞,其豪气何止上下床之别!
 
先生此次命其高弟萧君携来汉上展览者,计画七十幅,就中山水居多。归橅前人,无一生笔,有天衣无缝之妙,弹丸脱手之乐。观其上溯董、巨,下该“二石”,洵乎无美不臻,良由平日寝馈其中,故得其神髓也。他如大痴之雄浑,黄鹤之苍古,莫不供其点化,非徒以不失矩矱为能。要其本来面目,仍在清湘,然致以不甚貌似清湘为妙。清湘固自有言:“我之为我,自有我在。……纵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也。天然授之也。我于古何师而不化之有?”先生以此学清湘,可谓师而能化也矣。
 
山水之外,人物尤臻神品。《天女散花图》,纤秾端重,最得唐贤意度。高士数帧,则饶有一种不衫不履之致,翩然有出尘想。花卉设色亦能不失古法,而画马亦可逼肖韩生。要之,先生所作,于苍劲中自见便娟,无一点犷气霸气。梅圣俞曰:“老树着花无丑枝。”欧阳永叔曰:“妖韶老女,犹有馀态。”先生之画,亦犹是矣。
 
萧君此来举办画展,索余为一文以作纪念,而佩珠大家、振铎教授又从而课督之,余不辞也。以大千先生之名位,犹如西极峨眉,□天窝时,尚何取夫晚生末学,为之润饰?聊缀数言,非云评骘,附骥之诮,其能免乎?
 
阮璞此文是其唯一一篇关于张大千研究的文章,当时年仅三十岁。在其晚年出版的诸多著作中并未收入,可谓“佚文”。文中有云:“今大千先生归自陇右(注:即敦煌),而丹青之能事毕矣。”不禁令人想起苏东坡《书吴道子画后》一文中之名言:“故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书至于颜鲁公,画至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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