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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善子張大千昆仲的“孝悌“

張善子張大千昆仲的“孝悌“

时间:2019-05-07 13:20:42 来源: 作者:晏良為 晏良密

張善子張大千昆仲的“孝悌“

晏良為 晏良密 2019年4月20日

 

    今年適逢外公張善孖先生的八弟、八外公張大千先生120嵗生日,台北故宫博物院特從院藏及歷史博物館寄存之作品中,遴選藏品,包括大千先生及其師友的書畫精品、印章和珍稀照片,於2019年4月1日至6月25日擧辦此《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嵗紀念大展》。

    3月29日,我們兄妹俩人應邀参加了國立故宫博物院主辦的《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嵗紀念大展開幕式暨記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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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吴密察先生(左五),張心瑞女士(左六),張心澄先生(左七),張心聲女士(左八)

    《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嵗紀念大展》的第一室------大千師友------展出的第一幅作品,就是我們敬愛的太婆曾友貞夫人存世的極其罕見的作品“耄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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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太婆的墨寳,我們久久不能移步,浮想聨翩。

    我們的太婆,也就是張善孖先生,張麗誠先生,張文修先生和張大千先生的母親曾友貞夫人為人熱情,温順善良,樂善好施,具有四川婦女吃苦耐劳的品格,粗活细活様様都拿得起来,把整個大家庭治理得井井有條,其賢惠能幹,超羣表現,廣受郷鄰街坊贊譽。

    太婆曾友貞夫人教育子女們“百善孝為先“,要“學會做人”,對父母長輩要孝道,對兄弟姐妹要友愛,對親朋好友要坦誠講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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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張善孖先生和八外公張大千先生,對外面的親戚朋友好得很。家裡面來了朋友,都要留到吃飯。有時候,外公一時手頭緊,没有現銭,自有他的辦法。通常他就會馬上叫傭人把他的皮统子,也就是皮衫子,從後門拿出去,到熟悉的當舖去。當舖老闆一看到傭人拿起外公的皮统子來,就暁得二老師家裡來了客人(那陣家裡傭人都喊外公為“二老師”,八外公(張大千先生)為“八老師”。),需要現銭。傭人當到銭,先到菜市場去買一些菜,割點肉,再買幾條鱼,故意從前門回來。等幾天,外公把畫賣了,有銭松活了,再叫傭人去把皮统子贖回來。為了感激當舖老闆經常帮忙救急,外公還専門畫過两隻老虎送給當舖老闆。後來當舖老闆還成了外公和八外公的好朋友。

    八外公張大千先生早先在北平時,有時手頭没有現銭,還是喜歡呼朋唤友到大家熟悉的著名餐廰去招待衆人享受美酒佳餚。酒足飯飽之後,八外公就讓堂倌(服務員)打整乾净一張桌子,備好筆墨纸張,揮毫繪畵冩字,鈐印簽名,交與餐廰,聊作飯資。餐廰老闆獲得八外公的墨寳之後,高興得很,連説:“謝謝八爺(那陣北平的朋友們都尊稱八外公為“八爺”)。”。現場所有的人都皆大歡喜,這也是八外公張大千先生款待朋友的方式之一。

    有的時候,朋友會来家裡拜訪。如果外公和八外公知道對方要“金銭週轉”,都會立馬就拿現成的畫給朋友,或者即席揮毫送畫。外公和八外公凡事都要為他人着想,這種情况下贈畫,大都“不會題上款”,這様得畫的朋友就可以盡快拿畫去變换現銭,以解“燃眉之急”。這就是外公和八外公待人處事的靈活性。

    有一次,一位不是很熟悉的朋友的小孩得了急病大病。這位朋友找到外公張善孖先生,講了困境,想借一筆相當多的銭來给他兒子醫病。當時,外公一方面安慰朋友,一方面自己也着急,因為八外公剛同其他幾位畵家朋友到外地去了,加之家裡也没有那麽多的現銭。但是,外公满口答應朋友,“您現在馬上回去,先請醫院救人要緊。明天早上我就把銭跟您送來。”。

    那位朋友離開之後,外公就趕緊找了一幅家裡珍藏的古代名畵,親自拿到熟悉的當舖去“搞”到銭。第二天一早,外公就把銭给那位朋友送去了。

    八外公回來以後,外公就给愛弟講了他拿了一幅古畵去當的事。八外公説,“二哥,您做得對。其他啥子都可以不管,人命闗天,治病救人最重要。如果是我在家,也會拿畵去當,救人之急才要緊。”。

    那位朋友的小孩因搶救及時,動了手術,住了好多天院,康復得很快很好。隔了一陣,外公和八外公俩兄弟有銭了,就去把那幅古畵贖回來了。

    一句話,我們的外公和八外公俩兄弟都喜歡廣交朋友,重情重義,又愛閙熱,也有真本事,家裡人客多,經常是“寅吃卯粮”,先把錢借来用了,再還。

    我們的太婆在年輕很小的時候,就練得了一手好女红,尤其難得的是嗜書善畫,擅長工筆花鳥,在當地颇負盛名。

    而且,我們的太婆特别有見識,言傳身教,教子有方,名揚天下,在她的啓蒙引導和嚴格督導下,張善孖先生,張麗誠先生,張文修先生,和張大千先生從小就刻苦讀書,習字繪畫;特别是張善孖先生和張大千先生具有繪畫天賦和靈性,自己的勤奮努力就增强了他們的兿術敏感性和創意性,為日後的成長和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堅實基礎。

    著名收藏家李葉霜先生喜愛中國字畫,是八外公張大千先生的朋友。1982年5月,他在牯嶺街舊書店“淘寳”獲得太婆曾友貞夫人的這幅珍貴的墨寳“耄耋圖”,真是喜出望外,即携該“耄耋圖”到台北外雙溪張大千先生寓所(摩耶精舍),請大千先生過目求證。

    八外公張大千先生看到我們太婆曾友貞夫人珍貴的墨寳“耄耋圖”,激動顫抖,涙水奪眶而出,當下就拜託在場友人,香港《大成》雑誌發行人、總編輯沈惠蒼先生,台灣國語日報總編輯羊汝德先生,東京李海天先生和樂恕人先生,分别在港、台、日三地尋找。八外公張大千先生對友人説,“此畫應該還在人間,打聽到時要錢給錢,要畫换畫!不顧一切、何種代價,就是要取得。”

    《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嵗紀念大展》的第一室------大千師友------展出的第二幅作品,就是我們外公張善孖先生的“草澤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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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張善孖先生和八外公張大千先生昆仲最早的書畫啓蒙就是来自我們的太婆曾友貞夫人。

    張善孖先生是雙胞胎中的弟弟,他的哥哥號荥,生下來就死了。所以,張善孖先生雖然排行二,實際上是兄弟們中的老大,而且他也義不容辭地承担起闗照和管理張氏大家庭的義務和責任,赢得全家人的信任舆尊重。特别是在太公太婆謝世之後,“長兄如父”,張善孖先生更是整個張氏大家庭的支柱和家長,一言九鼎,大家都很敬畏他和聼從他的指令。張善孖先生對幾個兄弟都很友愛闗心,但是更加疼愛和栽培學畵的八弟張大千先生。張善孖先生比張大千先生長17嵗,又先出道成名,故而經常带領張大千先生去参加社會上朋友聚會或書畵兿術沙龍,引荐他结識社會各界名流前輩和兿術大家。因此,他們俩人的感情就最篤深,張大千先生生前也經常深情地談及這些陳年往事,特别缅懐親愛的二哥,常常説,“我的畫,都是二哥教導出來的”,“我的繪畫兿術之所以能够有此成就,實在是要感謝我的二家兄的教導!”,“我之所以能畫,全要感謝二家兄的教導。”。弟兄情深,溢於言表。

    而張善孖先生亦對八弟張大千先生推崇備至,所畫未完之作,均由張大千先生補景完成。

    1938年7月,八外公張大千先生由上海赶往北平(北京),擬將滞留北平的三夫人楊宛君和孩子們以及若干箱“大風堂”珍藏的名貴字畫带離北平,南去上海。常言道,“計劃没有變化快”。八外公没有估計到局勢快速巨變,他老人家到逹北平,入住頤和園聼鸝館不久,日軍就進入頤和園,駐扎在園内。自此,張大千先生就被日本人軟禁在頤和園。

    日偽勢力想盡各種辦法手段,軟硬兼施封官許願,威逼八外公張大千先生為其出力。然而,八外公張大千先生懐着“精忠報國”志向,以民族大義為最高原則,絶不為日偽勢力服務。

    在友人們的帮助下,三夫人楊宛君和孩子們及八外公先後脱離虎口,離開北平,先到天津,在好友范竹斎先生(著名實業家)和時任天津輪船業同業公會副會長、後來成為著名“船王”的董浩雲先生之帮助下,悄悄乘船南下到了上海,住在法租界卡德里路李秋君三姑婆(八外公的紅顔知己)家。稍後,八外公拜託在北平開洋行的德國籍好友漢斯·羅伯將“大風堂”珍藏的二十四箱名貴字畫先用汽車運至天津,再由船海運到上海。

    然後,在李秋君三姑婆、李祖韓公公(秋君三姑婆的大哥)和董浩雲先生的鼎力帮助下,八外公遂擧家带着這二十四箱名貴字畫,乘坐法國郵輪“費力斯·羅索”號,離開上海赴香港,終於逃出了淪陷區。

    到逹香港後,八外公為了向陪都重慶及海内外親友“報平安”,同時配合香港及周邊地區的抗日宣傳活動,親自策劃組織了一次規模盛大的“張大千畫展”。這是他老人家在香港擧辦的第一次畫展,展品的數量逾100多幅作品。

    大張旗鼓的公開展覧頓時轟動了港九澳門,参觀者人山人海,幾天之内所有展品就全部賣光,還有不少“補購”定單;如此盛况,更氣得北平的那帮日本鬼子和文化特務要死。

    在時任廣西省政府主席黄旭初先生和廣西省政府要員李濟深先生的帮助下,八外公带着三夫人楊宛君和孩子們乘輪船從香港到廣西梧州,經柳州到桂林,與正在桂林的老友徐悲鴻先生聚會,悲喜交集感概不盡,擺不完的龍門陣。

    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後,中日戰争開始。特别是1937年“七.七”事變之後,抗日戰争全面爆發,張善孖先生開以國畫兿術救國之先河,與其弟張大千先生懐着满腔的愛國熱情和極大的民族義憤,用自己的特長和畫筆積極参加抗日救亡宣傳及賑濟難胞等工作,在國内和南洋地區擧辦抗日演講及義展募捐,支持中華民族的抗戰。

    1938年底至1940年10月,在林森,周恩來和許世英等人贊助下,張善孖先生由羅馬天主教中國教區于斌主教和比利時籍梅雨絲教士陪同,携带他自己以及與其弟張大千先生两人合作的佳作180多幅,從雲南經越南,逺赴歐美,宣傳中國抗日戰争正義事業和東方文明兿術,争取國際友邦支持,帮助中國打倒日本侵略者。

    張善孖先生先後在越南河内,比利時布鲁塞爾,法國巴黎,美國華府,紐約,費城,芝加哥,波士頓,洛杉磯,舊金山等地擧辦抗日演講或者義展募捐,并且常常即席揮毫畫虎,義賣捐款,均懇請主辦機搆或者愛國僑團將所有善款直接滙撥重慶(國民政府)賑濟委員會,涓滴歸公,為國民政府捐款美金二十餘萬,救濟中國難民,全力支持中國抗戰。張善孖先生的忠義言行得到海内外社會各界的廣泛讃譽,稱其為“真正的愛國大畫家”,“中國的民族英雄”,“全世界最偉大的繪虎大師”,和“近代東方兿術之傑出代表”。

    張善孖先生為神聖的民族自衞抗戰和世界正義而逺赴歐美義展募捐,秉持中華民族一貫的忠勇仁愛和偉大堅忍的傳統精神,以“國民政府賑濟委員會委員和平民畫家/外交家”的雙重身份,堅定地維護了國家民族的最高尊嚴,自豪地赢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友誼與支援。

    在抗日戰争最艱苦的時期,張善孖先生為國宣劳,在國内以繪文天祥的正氣歌來激勵民心士氣,在後方作流動展覧,表示《馬馱千鈞,蟻負一粒》,全民奮鬦,抗戰必勝;在海外以繪猛虎氣吞山河,逺赴歐美争取外援,感動歐美盟邦,奮力宣揚中華民族抗日的頑强精神,高呼“怒吼吧,中國”,震撼歐美人心,譲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怒吼了”,堅信中華民族偉大神聖的抗日衞國戰争必勝!

    1939年11月15 日,國民政府指令頒發褒章及奬證給張善孖先生。

    1940年11月2日,國民政府頒發褒揚令給張善孖先生,使其成為享有此两項殊榮的唯一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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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都稱讃張善孖先生對國盡忠,對長盡孝,對人盡義,對己盡莭,綜觀其一生,所成於己者,所益於人者,所貢献於國家者,“真善美”三字概可以大略盖之。

    這就是外公張善孖先生和八外公張大千先生昆仲“忠於國家人民,弘揚民族精神”的大義體現,值得我們永逺繼承和發揚光大行筆至此,我們又想起了外公張善孖先生的一幅遺作《先母曾太夫人冥誕遥拜圖》,是1939年1月14日(星期六)在逺赴歐美途中的紅海的船上所作。

    外公張善孖先生在赴歐美抗戰救國途中,仍然“孝字當頭”,在太婆的冥誕,不忘遥拜。

    他回憶起太婆生前的一㸃一滴,深情地對同行的于斌主教説,“先慈含辛茹苦把我們兄弟培養成人,恩重如山,無以回報。兄弟友愛,手足情深。我時常想起先慈與我們一起生活的日子,全家人很幸福歡悦。”。船行紅海,他看見紅海南岸美麗的高山,聨想到祖國錦綉山河正在遭受日本軍國主義侵略者的蹂躪,禁不住满腔怒火,對好友于斌主教説,“政府信任我們,派遣我們到歐美謝賑,還要演講和義展募捐,擔子不輕,也很重要和榮幸!”,“我大中華民族全國軍民團結一致,英勇奮戰,一定可以打敗倭寇,最後勝利一定属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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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母曾太夫人冥誕遥拜圖》中的題跋:戊寅冬十一月二十四日为先母曾太夫人冥誕。男逺在紅海向故郷遥拜,想弟等在家,必能率子姪輩庆祝。遥拜後見紅海南岸高山白雲西飛。

    冩此以記。鈐印【善孖】【大風堂】

    外公張善孖先生和八外公張大千先生遵循中華文明孔孟倫理,實踐母訓“忠孝莭義”,恪守孝悌的言行,為我們樹立了光輝榜様。

    十孃張心瑞女士、澄舅張心澄先生、小孃張心聲女士四月二日率領張家後人和《大風堂》再傳弟子及友朋在台北外雙溪摩耶精舍“梅丘”前祭拜了八外公張大千先生;十一孃張心慶女士四月十九日也带領家人到台北摩耶精舍去祭拜了八外公,充分表逹了我們對他老人家的無限思念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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