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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声|百年“梓翁”

王金声|百年“梓翁”

时间:2018-11-26 09:29:46 来源:徐志摩纪念馆 作者:王金声

王金声|百年“梓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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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梓翁”》刊于《新民晚报》,2018年9月11日
 

百年“梓翁”
作者:王金声


时隔三十余年,我仍记得初识梓翁夫子的情景,那是在南京西路新落成的上海美术馆底楼画廊,我遇见乡前辈吕少春(学端)与一位老者在购买国画颜料,吕老介绍我们认识,只说他是同济大学教授陈从周,刚参加完友人画展的开幕式,正准备一同回杨浦的家,我建议去对面的“海燕西餐社”共进午餐,老人称“开销太大”婉拒了我的好意,仅留了个同济的联系电话,我护送两人挤上了37路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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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周

再见梓翁是在他家。先父受母校“苏南工专”校友之托,恳请陈从周为筹划中的会刊征诗作画,才知梓翁1951年曾在沧浪亭畔的苏南工业专门学校土木建筑专业兼过副教授,课余又踏遍姑苏各处园林,实地参与古建勘查与维修,锱铢积累数年后写成专著《苏州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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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周

那时我供职的单位也在杨浦,先父知我认识梓翁,故叫我去送 “征稿函”,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骑自行车进入同济新村,一连兜了几个圈子都没找见门牌,问了一位居民后总算在一排水杉荫翳的“邨字楼”找到了347号,叩开底层栅栏门,梓翁的儿子陈丰招呼我进门,那是我见他仅有的一面,不久便赴美留学,87年末传来噩耗,丰哥在洛杉矶一餐厅打工,被一墨西哥无赖所刺,赍志而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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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周画作

梓翁穿着汗衫背心从“梓室”走出,在小客厅里坐定,我赶忙请安,取出带来的香烟老酒呈上,他摇着蒲扇笑呵呵说:“赤诚相见!赤诚相见!香烟可以留下,老酒带回去吧。”我答:“知道你是绍兴人,专门去买了一甏绍兴花雕。”“怎么知道的?”“你画儿里有方‘我与阿Q同乡’的闲章。”“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梓室”回荡,“绍兴酒专门卖给外地人吃嘀,自己人吃掉拿啥赚钞票!坐下!坐下!你的话里带浙江口音,哪里人儿?”我笑嘻嘻用绍兴话回答:“勿是噢,常州人。”他面露喜色:“噢!是毗陵,那里有座‘天宁寺’,还有梵贝唱诵侬晓得伐?”“梵贝真的勿晓得。”“考考侬,常州出过多少名人?”我脱口而出:“诗人有黄仲则、孙星衍、洪亮吉、谢玉岑……画家有恽南田、刘海粟、谢稚柳……还有一个陆小曼。”“侬还晓得陆小曼?”其实我来陈家前预先做了功课,知道陈从周与小曼有姻亲戚谊的,他的夫人蒋定是徐志摩的表妹。接着我们聊的话题完全转向志摩与小曼,包括梓翁当年因编撰《徐志摩年谱》在文革中遭受迫害,下放到皖南,以及竭力保存小曼的遗物等义举,聊了近两小时,总之,后来我对摩曼会产生浓厚兴趣,这情结与志摩这位表妹夫分不开的。天色将晩我准备离开,梓翁进“梓室”取出一本《说园》送给我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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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周画作

最后一次见到梓翁则是89年国庆后,我正忙着张罗结婚,新房倒离梓翁住处不远,想起梓老有诗“老夫卖文羞卖画,丹青只把结缘看”,就跑去求张画来挂挂,进门之后我明显感觉梓翁已失去往日的健谈与活力,丧妻失子不啻是压垮自称“历次政治运动中的老运动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最后的岁月中试图以佛陀慰藉心灵,寻求解脱。我无言以对,梓翁简要问了下我原先擘划的徐陆专题收藏,我说进展顺利,只是缺少志摩的照片,梓翁点点头,走进挂着叶圣陶篆书的“梓室”中翻找了一会,递我一只同济的大信封和一叠画好的单片说:“志摩的照片残了,小曼留下的遗物,修下或许能用,画是现成的,你挑一张吧。”我一眼相中那张拳石兰竹,题跋更好:“兰言竹笑石点头”,这时梓翁脸上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火(眼力)不错。”谢过了梓翁,惟有欣喜!不可名状。
 
环顾四周,夺我眼球的竟是一张“明轩”的照片,这是1978年梓翁为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设计的中式庭院,曾在海外引起轰动,蜚声世界,他也被美国人誉为“中国园林之父”,由此认识了建筑大师贝聿铭,引为知己,而梓翁独子陈丰恰恰是接受贝聿铭奖学金才赴美留学,这或许是梓翁暮年难以解开的心结之一。我告别梓翁,他执意要送,我赶紧阻拦,梓翁摆摆手说道:“我出去吃根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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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翁早年从事文史,研习绘画,山水、花鸟俱佳。后由李秋君之介拜张大千为师,1948年在沪首开画展,我珍藏着梓翁早年的工笔折枝茶花,尚未脱乃师窠臼,但窥一斑而知其功力,而晩年所赠拳石兰竹,或可视作文人画的最后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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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周(右)与张大千合影

谨以此文纪念陈从周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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